2026年10月13日,习近平主席在会见博茨瓦纳总统博科时,就推动中非矿业合作提出四点主张:坚持非洲资源属于非洲的合作前提,坚持义利相兼、互利互惠的合作理念,坚持高质量发展的合作方向,坚持公平开放的合作环境。这四点主张着眼全球关键矿产格局深刻变革和非洲自主发展的迫切需求,为新时代中非矿业合作指明了前进方向,也为中国与所有南方资源国家的合作提供了根本遵循。这一重要论述,为中国倡议的绿色矿山、绿色矿业、绿色矿产理念赋予了价值观层面的重大意蕴——获得了资源主权、义利关系、发展路径、合作环境相统一的“黄金一般”的政治学框架和伦理学支撑,将中国的制度优势、技术力量与非洲的资源资产、工业化诉求,熔铸为一。
我们得承认一个客观事实:通过建设绿色矿山、发展绿色矿业,我国倡导的绿色矿产理念在国内取得了巨大成就,然而在国外的实践,一直面临“道与器”层面的挑战。我们在海外矿区复垦种树、建设废水循环系统、修路建校,在生态保护、环境意识以及企业社会责任(CSR)方面取得了看得见的扎实成效,甚至比很多西方老牌矿企做得更扎实、更深入。然而,在新一轮战略性矿产博弈中,这一理念没有产生根本性的、具有政治高度的国际影响力,也没有形成一套中国特色、国际认可的话语权。
一、现象透视:有生态实绩,缺政治叙事
为什么会这样?仿佛西方竞争对手的叙事框架看上去总是“高一维”似的。
直观地看,国内绿色矿山的九大板块——矿区环境、资源开采、综合利用、节能减排、科技创新、企业管理、生态修复、社区和谐、企业文化,本质上是一套技术+生态+管理的评价体系,出发点是“矿山怎么建得更绿”,解决的是人与自然的关系。
而国际主流标准(IRMA、ICMM、EITI等)底层逻辑是 ESG,回答的不是“矿山怎么建”,而是“矿山怎么被问责”——人权保障、原住民 FPIC(自由事先知情同意)、工会权利、反腐败、供应链尽责、性别平等、冲突矿产……这些议题把矿山从一个“工程项目”变成了一个“社会治理单元”。
是我们的技术实践不行吗?绝非如此,是我们的话语体系维度不同。中国矿企在生态修复、资源利用率、智能化开采上已经达到甚至领先国际水平,但在海外,西方竞争对手拿出的考卷里,生态修复可能只占20%的分值,剩下80%是人权、劳工、社区参与、反腐败、信息透明度,深度捆绑西方意识形态的所谓“普世叙事”。他们以 NGO(非政府组织)倡导“自由结社”,用律师诉讼“原住民权利”,靠媒体炒作“强迫劳动”,其语境中的“绿色矿产”不仅是一项减排环保工程,更是一套西方价值观在南方矿区的延伸。
我们忽视了一个事实:国内的绿色矿山社区建设,背后有一套完整的制度支撑——基层党组织协调、政府主导的矛盾化解机制、“以人民为中心”的执政逻辑,以及企业自身的党纪国法约束与内在自觉。这些在国内是无需言明的“默认前提”,制度本身就在兜底。但走出国门,这套前提消失了,标准里剩下的就只是技术指标——开采回采率、选矿回收率、“三废”达标、生态修复面积……全是“怎么挖”的问题,没有“怎么对人”的问题。
国内绿色矿山实践是在我们的基本制度基石上展开的。但在海外环境下,成熟运行的社会制度和治理结构不存在了,只有技术和资本出去了。面对西方 NGO和媒体的宏大叙事,我们只剩下一个“器”的层面。这就形成了一种极不对称的博弈:我们用工程学和生态学的语言,去对抗人家政治学和社会学的降维打击。
政治高度和叙事能力的缺位,导致中国矿业在海外成了“沉默的建设者”。
二、政治突围:从“经贸契约”到“金色主张”
这就是四点主张必须出场的原因。
如果说2025年中国在 G20峰会上提出的《绿色矿产国际经贸合作倡议》是面向全球的“经贸契约”,重在各方的最大公约数;那么四点主张就是直击灵魂的“政治宣言”,直截了当地为中国绿色矿业注入了真正的“政治灵魂”。
第一,捍卫“资源主权”,破除西方的人权审查。
“非洲资源属于非洲”,这对应国际标准里最核心的“社区 FPIC”和“原住民权利”维度,但用的是南南合作的逻辑,而不是西方居高临下的“人权审查”。西方不是喜欢讲人权吗?最大的实质人权就是发展权。绿色矿山的前提是主权在非、主权在地。中国资本走出国门,不是去替别人做主,而是去帮助资源国建立符合国情的矿业规划,把资源红利转化为发展红利。
第二,坚持“正确义利观”,超越西方的慈善施舍。
“义利相兼”,对应国际标准里的“利益共享机制”和“社区发展”,但根植于中国外交传统。西方讲劳工和社区,是从资本防御的角度讲的;中方提出义利相兼,是把当地人民当成阶级兄弟、利益共同体。我们在矿山修路、建医院、做白内障手术,不是欧洲传教士发一块饼的慈善,而是平等互利、共同建设。这就是用“正确义利观”,彻底超越了西方的虚伪叙事。
第三,推动“产业增值”,打破低端锁定的宿命。
“高质量发展”的本质是跃升。很多南方国家为了反抗价值被剥夺,采取了提高权利金、限制原矿出口的资源民族主义做法。这有用吗?作用有限。地租毕竟只是对剩余价值的再分配,表面上争的是地租,实质上争的是工业化的权利。如果没有本地的产业链,资源国永远只能卖石头。四点主张强调向产业增值转型,不光带动就业,还培养人才、转移技术,帮非洲从资源国变成产业国。
第四,捍卫“公平开放”,抵制地缘政治的围堵。
它对应国际标准里的“反腐败”“供应链尽责”,但立场是直接点破“非洲资源不应成为地缘政治斗争工具”。当前,西方正试图把资源问题地缘政治化,构建“西南方对东方”的围堵。中国主张的核心,就是反对西方把矿业问题政治化,维护非洲自主发展的空间。谁能真正帮助非洲工业化,谁就经得起检验;谁把矿产当筹码,谁就是在损害非洲利益。
三、结语:绿色、金色的底本是红色
为什么叫“金色主张”?因为这四点主张不是对西方 ESG标准的模仿或迎合,而是用中国方案重新定义了矿业合作的底层逻辑。
西方标准的核心是“问责”——你做了什么、披露了什么、审计了什么;中国主张的核心是“赋能”——帮你规划、帮你转型、帮你增值。前者是监管逻辑,后者是发展逻辑。正如中国驻尼日利亚大使于敦海在署名文章中所说,这四点主张“既是对中非命运共同体理念的生动践行,也是对非洲国家实现资源红利向发展红利转化的有力支持”。
四点主张为中国绿色矿业补上了“政治高度”,提供了一套不同于西方的中国政治叙事。它告诉我们:中国矿业企业绝不是去政治化的国际资本,也不能局限于做一个“生态模范生”,而要堂堂正正地站在国家主权、共同发展的高度,讲中国与非洲的故事。只有实现了从“技术输出”向“政治叙事”的跃升,绿色矿业才能真正突破重围。
绿色矿业的“金色主张”,来自中国成功的矿业实践、工业实践、社会实践,其蕴含的底层逻辑就是坚持以人民为中心。说到底,这是一种红色矿业。在海外,它就必然要和当地工人、当地社区、当地人民站在一起。一块矿石从非洲的坑道,到中国的车间,再到全球的货架,这条线上价值是劳动创造的,利益绝不能被垄断资本占去。改变这个结构,不需要响亮的口号,而是需要把四点主张落到矿井里、落到加工厂里、落到非洲现代化的每一步里。
